鞍之战

“余姑翦灭此而朝食。”——齐顷公，癸酉日晨于鞌（《左传·成公二年》） 盘面东北，一座山从平原上陡然拔起：华不注。四周没有山脊相连，山麓直接落入田野。因此逃跑的一方无法翻越此山，追击的一方只能绕行。北有济水，东有齐垒，出口只有沿山麓的一条路。齐军之所以被逐得绕山三周，是因为地形本就如此。 山麓铺开的原野便是鞌。周历六月壬申日，晋军抵达靡笄山下扎营，顷公遣使约战。次日癸酉黎明，两军在鞌列阵。顷公连马甲都没有披上便驰出阵去。胜了再吃早饭：这就是那天早晨的命令。盘面从这里开始，在正午前结束。 [胜负的尺度] 胜负只由一个分差决定：（己方据点分数）-（敌方据点分数）+（给敌方造成的损失）-（己方所受的损失）。开局为 25 对 25 的均势，唯一的中立据点是鞌本身（30 分）。晋联军身后有靡笄（15）与泺（10）；齐军身后有齐垒（15）与华不注（10）。分差不足 7 为平局；58 为战役胜利，116 为压倒性胜利。 [齐侯之车] 顷公的算子是一乘戎车。他的御者与车右逢丑父，都乘在这一个算子上。历史上晋国司马韩厥追上了这辆车，春秋的历史险些就此改写；结果如何，见[结局]。本盘面没有设置替身的机制，也没有设置突然死亡。顷公即使倒下，齐军也只失去 64 中的 4，会战照常继续。**不让一颗首级终结战斗，正是本盘面出的题目。** [行动次数] 晋联军有 26 个算子，齐军有 23 个。然而任何时候晋军只能移动 10 个，齐军只能移动 11 个。算子多的一方，行动次数反而少。原因不在兵力，而在于晋、鲁、卫、曹是四国拼凑而成的联军。控制济水的渡口，每控制一处渡口，控制方的行动次数便增加两次。渡口西面一处、东面一处，都在战线北端以外。去夺取它们，你的侧翼就要相应拉长，而且一分也不会增加。 [指挥官] 晋：将中军的郤克。佐上军的士燮（范文子；上军之将留在国内）。将下军的栾书。司马韩厥。失去战车、改乘韩厥之车的綦毋张。为郤克御车的解张与车右郑丘缓没有率兵，因此不是算子。正是这位解张，箭贯手及肘，左轮染成殷红，仍说“师之耳目，在吾旗鼓，进退从之”，左手并辔，右手击鼓。鲁：季孙行父、臧孙许、叔孙侨如与公孙婴齐（《春秋》经文记载由这四人率师）。卫：孙良夫，即当年春天在新筑败于齐军的那位将领，随后又来到鞌。曹：公子首。 齐：顷公（名无野）。率高氏之军的高固。此人驰入晋阵，以石击人，夺其战车，系桑本于车上，巡行本营，高呼“欲勇者，贾余余勇！”率国氏之军的国佐（宾媚人）。没有文献说他统率过一军，但按照规制，齐之三军由国君与国氏、高氏统率，因此如此安排。顷公的御者、车右逢丑父，以及用副车载走出逃主君的郑周父，都没有兵马，因此不是算子。其余是临淄、谷与纪之兵。 注：部队与指挥官的对应关系包含根据当时编制所作的推断（清单见作者笔记）。 [这半天里可以检验什么] 齐：既然说了“朝食之前”，任何拖延都会让这句话成为空头承诺。你能在十个回合的前半段拿下鞌的全部 30 分吗？把顷公推向前方，战线会更坚固；但若失去这一乘车，中军的脊梁也随之折断。晋联军：你是把仅有的 10 次行动集中于鞌，还是伸向济水的渡口？渡口不给分数，只给行动次数。而若你抢先控制华不注的山麓，那里就会成为齐军向东脱逃的唯一道路。历史上的顷公判断，这是一个可以让早饭稍等的对手。你如何判断？ [结局] 齐军崩溃，绕华不注三周。韩厥追上顷公之车、立于马前时，车右逢丑父已与主君互换了位置。丑父命顷公下车，说“去华泉取水来”，顷公便步行离去，被副车接走。顷公此后为寻找丑父，三度折返冲入晋阵。狄卒以戈盾护卫他通过，卫军也放他过去。被俘的丑父呼喊道：“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，有一于此，将为戮乎？”郤克说：“人不难以死免其君，我戮之不祥。赦之，以劝事君者。”便释放了他。齐国献上纪甗、玉磬与土地求和。晋国回答：以顷公之母为人质，并将齐国境内所有田垄改为东西走向。田垄东西走向，自西而来的战车便可长驱直入。国佐拒绝了这一要求，双方在爰娄结盟，汶阳之田归还鲁国。晋国凭此一战，挽回了败于楚国而失去的名声，次年更将三军扩为六军。 黎明驰出，马未披甲。 血流至履，鼓声依旧不绝。 被命去泉边取水的人，绕山三周后，步行离去。 只剩下无人购买的余勇，和要改向东方的田垄。 早饭，过了正午才端上来。 会战之前的数月（齐侵鲁及龙邑陷落、新筑之战、在莘的接触）均已省略；盘面只涵盖癸酉日的半天。史料只给出了晋军八百乘的数字，因此齐军也按大致相当的规模设定。历下之城是后世所筑，因此盘面上没有一座城邑。弩是战国时期的兵器，因此没有算子拥有射程。 算子上的旗帜中，标有“帥”字的主帅旗沿用了小说与漫画的惯例，并非史料所见之旗。中军的北斗旗依据《礼记·曲礼上》。 1格 = 600米，1回合 = 40分钟，1 CS ≈ 500人。T1 = 癸酉日黎明，T10 = 正午之前。